散朝后,宋清霁回了御史台。
她坐在敞亮的值房里,想起姜昭立在皇子之列,眼睛在她与姜晏之间,来来回回地打量。
姜昭不是省油的灯。老皇帝的刀,也不知何时会落下。这些她都能应付。可她想的是另一桩事。
想起三年前,北境大雪,边民冻饿而死者不计其数。朝中衮衮诸公,无人肯往那苦寒之地。是姜晏,那时还年轻,力排众议,亲自督办北境赈灾,开仓放粮,又当众斩了几个中饱私囊的狗官,才让数万边民熬过了那个冬天。
想起姜晏查办的那桩贪墨军饷大案,桩桩件件,把半个朝堂的权贵都得罪尽了。那些人背地里骂她跋扈,骂她狠毒,骂她牝鸡司晨。
可若不是她,北境那些戍卒,早就饿死了。
书里写她恶毒、淫乱、只手遮天。
可书里从没写过这些。
宋清霁忽然想,姜晏这一生,做了这么多,救了这么多人。可到头来,满朝文武恨她,市井百姓怕她,连她自己的父亲,都处心积虑要她的命。
她坐不住了,霍地起身,出了御史台,先去了东市。
她买了上好的红纸、狼毫、松烟墨,写聘书用。又拐进银楼,挑了一支素银簪;去绸缎庄,裁了两匹大红妆缎。末了,她去了城南的禽市,买下一对活雁,用红绸细细系了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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