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迁要看的,偏偏不是阮苓刚写清的那一页。
阮苓上午从驿门将贺迁让进帐房,两人在桌前一项项查问,直问到了午後。
第四十三日午後,帐房的窗只开半扇。贺迁将袖里的纸放到乾处,手指按着六十两三个字,没有先坐。秦驼在门边,伤腿支得慢,一只手一直没离开棍头。
阮苓把小帐拿出,搁在贺迁伸手能翻到的地方。
「昨日新买一捆草,一分银,已付。」
贺迁低头看,又抬眼看她。
「我问的六十两。」
「我知道。所以没有写到一处。」
他把两张纸挪近,像要将上头的数放在一起看。阮苓的手停在帐边,没有盖住,也没有顺着他将一分银划到那个旧数下面。
「这笔有送草的人、有草、有当面拿走的银。那六十两,还待户房核抵。能不能抵、凭什麽抵,我这里没有新话。」
贺迁看了她一会儿,终於拉过凳子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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