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草人来时,阮苓差点把门重新掩上。
一捆草挡在门槛外,那人肩上的破蓑衣滴着水,右手背的旧裂口渗出一线红。她先认出那只手,才看见草捆下面垫着席,席角折向上,没让草直接坐进泥里。
第四十二日已过了午。雨比早晨疏,驿前那条路却更难走。送草人放下扁担,用脚把席角踢正。
「说好了,你得在。」
「我在。」
阮苓把门板上晾的青草拢向一头,空出早晨留下的半边。那人没有抬草,只将绳结转给她。
「这回你自己拆。」
她伸手去解,麻绳吸了水,勒得比棚里那捆紧。她用指甲挑了两下,掌心旧伤抵上绳股,手一滑,结又缩回去。
身後响了一声棍头。
秦驼坐在门内,抬起下巴,指了指绳头藏进去的地方。她顺着那一截往外推,才摸到活结。草捆松开,外层黄草翻落,里面也散成一蓬,没有早晨那种黏在一起的深色草茎。
她抓起中间一把,先抖掉碎屑,再低头闻。送草人盯着她,肩上蓑衣仍未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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